黃淑蔓 成長，慢慢長成自己

許多人從《那一天我們會飛》開始認識黃淑蔓（Feanna）。那時她才14歲，青澀、澄澈，帶着一點未經雕琢的稚氣，不經不覺，這個名字已陪香港樂壇走過十年。再提起黃淑蔓，像在記憶深處重遇舊友——像某段青春、某段曾在耳機裡反覆播放的情緒，忽爾再度湧現。

十年漫漫，她一步一步走來。她曾淡出幕前，沉寂三年已久；曾經被網民攻擊，試過被粉絲遺忘；身為歌手，有段時間卻無比害怕上台唱歌。現年24歲，她走過的十年，已打磨出屬於自己的形狀。

我還是想做歌手

「我真的工作了很多年……十年了！我那時上學，放學就工作，放假就是錄音和工作，是沒有放過假。」上學、放學、錄音、工作……當年還是學生的Feanna，為着歌手的高速生活忙得頭暈轉向，令她不禁懷疑人生，不止一次問自己：我真的要這樣下去嗎？

中學畢業後，Feanna遠赴英國留學。去英國這三年，她終於好好休息。她學習、生活、觀察世界、領養貓貓（笑），也整理自己的人生方向。當思緒清空，內心逐漸堅定澄明：「我還是想做一個歌手。」

三年後，她大學畢業回到香港，重啟歌手事業。要重新累積作品、重新累積觀眾、重新站在台上……一切可謂重新出發。

Feanna坦言，自己曾一度自卑，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：「我經常覺得，大家不是想來聽我唱歌，只是想來看其他artists，不如我趕快唱完落台吧。」有很長一段時間，她完全不享受唱歌，只要上台就渾身發抖，會很想哭。

直到有一次，她收到一個陌生粉絲的訊息。Feanna臉上帶點靦腆：「她是經過某一個商場的show，剛好聽到我唱歌，被我的歌聲吸引了，成為了我的粉絲。」那段訊息像當頭棒喝，提醒了當時迷失的她：「其實一開始我唱歌的時候，也沒有人聽我唱歌的，但我就是busking，就是唱給家人聽……總之有一個人聽我唱歌，其實我已經好開心。」

做歌手的初衷是因為喜歡唱歌——這個信念支撐着她，又再度有勇氣走下去。

把自己唱回來

如果說那段空白，是停下來重整自己的時間；那麼重新出發之後，她學會的，是如何一步一步把自己找回來，並在世界裡站穩。

這些轉變，被收進新專輯《growth》裡，Feanna介紹道：「這張專輯的作品是橫跨了六年時間的歌，是從我18歲到24歲的時候的作品。」因為是不同時期錄製，所以聲音的質地也有所不同。她選擇沿用舊demo，沒有重新錄製舊歌，早期可能是更青澀、尖的音色，後期可能在技巧和聲線上也更沉穩。「你會聽到那一種年輕、還有那種盼望……一定要是那時候的自己，才會唱出那個聲音。」那些稚氣與盼望，都是她一路走來的軌跡——無法重來，也無需重來。

說來有趣，出道十年，Feanna從未被批評過她的聲音。她坦言自己對樣貌、身材等的批評習以為常，但首次看見網民批評她的聲音後，竟然默默地哭了。她不否認自己會因流言受傷：「如果我跟你說我不在乎，都應該是騙你的……」但她也更清楚自己真正珍視的是什麼——「原來我最在乎的，都是這件事……我的音樂，我的唱歌。」那些質疑與聲音，最終都被她轉化為繼續前行的力量：「所以就要繼續練習和學習。」

喵！

問及Feanna，新歌〈喵！〉的原型是家中的兩隻貓貓嗎？她失笑，說家中的兩隻貓貓跟她一樣性格隨和，沒甚麼脾氣，所以沒甚麼參考價值。她幻想〈喵！〉的原型是一隻身材均稱、神秘高傲的黑貓。她緩緩呼一口氣：「這首歌基本上就是寫了我想成為的人——就是自由自在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。」

比起一個出口，〈喵！〉對她來說，更像一個願望。Feanna坦言，自己過去不懂好好表達自己：「原來以前大家會覺得我不夠努力，不夠hungry（有野心）。但其實不是的！」無論在與公司的交涉，還是朋友的相處中，她也習慣當「好好小姐」，把情緒吞下，甚麼都說好。但其實她也有很多想法，渴望被聽見，但又不知怎麼去說。直到這幾年，才慢慢學會把內心打開。

比如說今次的MV，是Feanna自己爭取回來的成果。「剛好我們上年也出了很多首歌，然後我又出碟……真的沒有budget！」但她又覺得，這麼好的歌沒有MV真的很浪費。於是她自告奮勇，親自操刀執導MV，自己拍攝自剪接。MV中的她自由穿梭在上環的大街小巷，與各路可愛貓咪互動，度過了一個愉快悠閒的下午。在有限的資源裡，完成了一個最接近自己的作品，也是一個成長的里程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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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長，並不是變得刀槍不入，而是更誠實地面對自己，也更清楚自己願意為甚麼而努力。《growth》正正記錄了黃淑蔓這段從內心出發的改變——一點一滴，慢慢長成現在的她。學會慢慢學會把自己說出來，也慢慢學會在世界之中站穩。然後，繼續唱下去。